上窥青天　下潜黄泉　挥斥八极　神气不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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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幼读书时起，一提起诸葛亮，大约总有三顶帽子：军事家、政治家、文学家。前两顶帽子自不必说它，而与那后一顶帽子如影随形的，便是那两篇脍炙人口的前后《出师表》了。在我的记忆中，历来的中学乃至大学中文系的教科书中，它几乎都是必选篇目。然而，诸葛亮博学多才，无论嘴头上还是笔头上的功夫都端地了得，所谓“嬉笑怒骂，俱成文章”。两篇《出师表》自然不能完全涵盖其文学修养。近来闲翻《三国演义》，读到他的一纸“骂文”就颇有兴味。我甚至觉得，如果从非主流文学欣赏的角度看，其气势、其文采都胜于《出师表》。不信请看：蜀汉建兴七年夏四月，诸葛亮屯兵在祁山，分作三寨，专侯魏兵。此后连胜司马懿数阵，懿自叹弗如，只好班师。诸葛亮遂将大军屯于汉中，自回成都养病。魏建兴八年秋七月，魏都督曹真病可，乃上表请战。魏主曹睿拜曹真为大司马、征西大都督，司马懿为大将军、征西副都督，统四十万大兵来取汉中。诸葛亮从容迎战，亦连胜曹真数阵。真甚是惶恐，旧病复发，卧床不起。诸葛亮闻讯便修书一封令人呈于曹真，其文曰：

汉丞相、武乡侯诸葛亮，致书于大司马曹子丹之前：窃谓夫为将者，能去能就，能柔能刚；能进能退，能弱能强。不动如山岳，难测如阴阳；无穷如天地，充实如太仓；浩渺如四海，眩耀如三光。预知天文之旱涝，先识地理之平康；察阵势之期会，揣敌人之短长。嗟尔无学后辈，上逆穹苍；助篡国之反贼，称帝号于洛阳；走残兵于斜谷，遭霖雨于陈仓；水陆困乏，人马猖狂；抛盈郊之戈甲，弃满地之刀枪；都督心崩而胆裂，将军鼠窜而狼忙！无面见关中之父老，何颜入相府之厅堂！史官秉笔而记录，百姓众口而传扬：仲达闻阵而惕惕，子丹望风而遑遑！吾军兵强而马壮，大将虎奋而龙骧；扫秦川为平壤，荡魏国作丘荒！曹真看毕，恨气填胸，至晚，死于军中。